访华南师大附中校长:我们培养的是领袖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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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dmin
2019-10-25 03:04

  题记:名校之“名”,必有平凡所不可及;名校之“行”,必有平凡所不可仿;名校之“思”,也必有平凡所不可达。故此,名校能够以其锋芒和才学横空出世,无论在社会何种时期,都可执牛耳、担道义。

  中国之教育,也因这一个个伟岸的身姿而蔚为大观、异彩纷呈。但名校何以成名、以何成名,以及后来者如何在她们的足迹里找到得以领悟的精神,这些话题一直以来都盘绕在我们心口之间。正因为此,我们来到了南疆广东,来到了华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专访了在全国教育界颇有影响力的吴颖民校长。吴校长的身份和普通意义上的校长有所不同,他兼任华南师范大学的副校长一职。从如此高位来看教育,可能更加清晰和深切一些。同时在吴校长的引领下,华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这所全国的顶尖名校延续了传统的卓尔不凡的办学实效,似乎也很值得去探究个中原委。

  问:作为广东乃至全国的顶尖名校,华师附中将培养目标定位在“领袖人才”,我们想知道制定这样的培养目标,依据是什么?

  吴颖民:在谈这个问题之前,我想先谈谈我们的认识,我们华附历任的校长,都有一个共识“以人为本”。我们一直在这种思想指引下开展学校的教育教学工作,这是我们华附的优良传统,也是我们将学校带到国内一流、国际知名高位的基础。客观来说,学校是培养人的地方,学校的一切工作都是围绕着人来做文章的,既然如此,学校教育“以人为本”,天经地义。但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以人为本”被异化了,变成了“以分为本”、“以率为本”,这是很可悲的。想办好学,想要真正发挥出学校的育人功能,就一定要“以人为本”。同时,我认为“以人为本”还不能只把“人”定格在学生身上,学生是人,教师也是人,教师的发展是学校发展的希望所在,没有一支结构合理、优势互补、师德高尚、各具特长的师资队伍,就不可能收到良好的育人效果。所以在关注学生的同时,也一定要关注教师的需要、教师的发展。

  在这样的思想引领下,我们华附的培养目标和教育实践就和普通的学校有所不同。作为一所在全国有影响力的名校,我们不仅仅追求让学生考上好的大学,而是将我们的培养目标定位在“领袖人才”的高度上。吃苦耐劳的精神、协调组织的能力、杰出的口才、健康的心理、关注社会的意识和行为……作为一个领袖人物所必要的这些素质,学校都设置了专门的活动来培养。大量的社会名流到学校来开讲座,农业问题、外交问题、航天问题、中东问题、朝核问题……什么都有,就好像一个缩小了的北大、清华课堂。在这样的氛围里,学生的视野、思考的问题、理想抱负就和只以考试为重的学校的学生不一样。

  另外,我们的教学组织形式也会及时地根据这样的培养目标作出调整。比如我们从八十年代初期,就开始课改了,只不过当时没有全面铺开;新生进来,均衡编班,一个班里有好的、有中等的、有稍微差的。但头尾不会差得太多,就一部分容易拉开差距的学科课程,我们又采取层次教学的办法,利用班级授课制的高效率来因材施教,效果更好。学生回到各自班级之后,有好的学生可以请教,有差的学生可以帮助。学生又感觉到受到了尊重,心态很好。

  而且,华附还有一系列的制度来促进学生全面素质的提升。我们的“华附之星”,每两周评选一次。这不仅面向学习成绩优秀、在竞赛中获奖的学生,还有热心公益,默默做志愿者的学生,还可以是在某个领域有突出表现的学生,体育特长、艺术特长,什么都可以。“华附之星”只有一个评选标准,必须在同龄人当中,出类拔萃。这就引导着学生不断地去修订自己的奋斗目标,不断地去充实和提高自己。

  华附的学生为什么有出息?很大程度上是和学校的培养目标、办学思路和学校氛围有关系。中国最好的大学全在华附设点招生面试,一个不漏。香港大学、香港科技大学、香港中文大学、英国剑桥大学等等也在这里设招生点。他们的目标很简单,就是希望更多的华附学生报考他们的大学。我想这也是一种社会对我们办学实效的肯定,如果华附培养出的只是得分机器,那么能够吸引到这样多的大学来争夺吗?

  现在很多学校老是喜欢标榜自己怎么怎么好,教师也喜欢和其他学校教师比,是你第一还是我第一,我觉得这种比较没有太大的意义。能不能让学生在学校里觉得很开心,是否得到了最好的发展,走上社会是否受欢迎,这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学生离开了学校,上了大学之后,谈起高中时,觉得那几年是完全浪费了,那这种学校教育就很失败。

  问:华师附中地处我国改革开放前沿,其教育教学思想和方式与内地学校有所不同吗?学校如何实现“培养领袖人才”的办学目标?

  吴颖民:的确,广东作为改革开放的前沿,接受外来信息的机会就比其他地区更多一些、渠道也通畅一些。比如说,在内地就很少能看到港澳的电视,而在广东就能够看到。港澳对新闻的管制和内地相比是另一种风格,它们的信息是多元的、直截了当的,所以在这种氛围中成长起来的孩子,眼界自然比较开阔,对外面世界的了解就比内地的孩子多。广东紧邻港澳,所以多元文化在此就体现得比较真实、自然,广东的学生对于灌输式、说教式的教育教学方法就比较反感。但同时,他们也希望学校能够给他们更多的指引和帮助,也希望我们能够向他们提供可供选择和判断的工具,而不是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们答案是什么。所以这些孩子,除了有中国的国情和文化背景下这个年龄段的孩子的共同特点之外,还具有改革开放前沿地区的地域特点。那么,在这种多元文化的环境中,面对这些禀赋各异又满怀梦想的孩子,我们的教育究竟能够为他们提供些什么?又应该采取什么方式去提供?一直是我们华附在发展进程中思考最多的课题。我始终认为,学校教育体系里有两个核心要素,一个是课程,另一个则是过程。只有很好地把握住了这两个要素,育人的成效才能得以保证。这一点在华附体现得非常突出。

  课程是教什么、学什么的问题,这是学校里最主要的问题。但课程又不能简单地理解为课本。有课本的课是课程,自然要很好地组织教学,学生也要学好。但还有一些没有课本的课程,学校也一定要组织好、要教好。比如学校的重大活动、学校的奖惩制度、学校的传统等等。我们学校的学生一入学,就有为期一周的军训;高中阶段,学生必须要有一周去农村和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每年学校都会举办各种节日,文化节、艺术节、科技节……这些都是我们的课程。

  课程就相当于一个人生存和成长所需要的营养。人要吃粮食,要吃肉,要吃蔬菜等多种食物,只有满足了这些需求,人才能健康生存。学校教育同样如此。但是作为一所能够对孩子们的成长产生有效帮助的学校,不能只有“大路菜式”。所谓“大路菜式”,就是国家规定的,大家都有的课程。还要有自己独具特色的学校课程。

  我经常把学校和酒楼联系在一起,我认为两者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要开酒楼,必须要有菜、有饭、有酒,这是基本的东西。但是真正要办一个好的酒楼,是绝对要有招牌菜的。除了标准的、传统的做法之外,还要能够根据顾客的要求,做出让他们满意的极具特色的菜式。真正好的学校就像真正好的酒楼,所不同的是酒楼提供物质食粮,而我们提供精神食粮。酒楼是满足人的生理机能的需要,学校则是满足人的发展的需要。通过这个类比,大家就能看出学校课程的重要性了。

  学校课程就是学校的特色,只有有了有特色的学校课程,才能形成学校的风格。既然国家给了学校开发校本课程的权利,那么学校就应该用好这个自主权,就要根据学生的需要,尽可能多地开发出能够最大程度满足学生个性发展需求的课程。把学校的课程体系建设好了,学校的特色发展就有了保证。

  但只有课程还是不够的,还有一个核心要素,就是教学过程。有了好的课程,不等于就有了好的教学效果。教学的过程就是把课程的意图、把书本的知识有效地转变成学生的知识、能力、素质的过程。这个过程就要靠教师的加工了。教师就像厨师,为什么你也做菜,我也做菜,我就做得没有你的好吃?就因为你有一整套根据顾客需要做菜的方案,而且相同的菜,你也可以做出不同的风味,我就不行。所以不同的教学过程,会产生不同的教学效果。为什么会有一级厨师、二级厨师、三级厨师?真正好的厨师功夫就在加工的过程上。所以教师一定要研究教学过程,就要把课程目标、把教材对知识、能力、方法等各方面的要求更好地转化为学生的素质。这个过程,不可忽视。

  而且,不要认为厨师就是简单地做饭做菜,同样的原材料,能够加工出不同口味的食物、不同的菜色,这就是创造性,所以不要小看教师这个行业,以为教学工作就是简单的重复性的工作。其实,教师工作极具创造性,也极具挑战性。所以学校一定要千方百计把教师培养好、调教好。

  一所学校想要保持教育教学的高水平和学生的高素质,就一定要注重建设有学校个性的课程体系,就一定要建设一支能够实施课程体系的优秀教师队伍,这是两个重点,这也是学校保持长盛不衰的核心因素。

  问:我们注意到,华师附中学生的高考成绩一直在广东独占鳌头,有人说,华附之所以能够不断地高位走强,是建立在高升学率的基础上的,不知您怎么看?

  吴颖民:华附之所以能够发展到今天这样的高度,高升学率自然是一个促进因素。因为我们学校的录取分数线太高,很多学生不敢报考,也有很多初中的教师在指导学生填报志愿的时候,为了保险起见,如果不是真正出类拔萃的学生,他们也不提倡填报华附。但每年都有相当一批学生,不顾众人的反对,也不顾有多大的风险,一定要报考华附。为什么他们如此认可华附?我想有很多因素,高升学率肯定是一个方面,但现在家长们都非常理智,除了希望孩子考上好的大学之外,他们更希望孩子能够有大的发展,希望孩子在走上社会后能够独立自主、有所作为。所以他们更多地是欣赏和推崇华附端正的办学理想和注重学生德、智、体的全面发展、长远发展、终身发展的办学行为。

  比如说,华附从来就不搞加班加点,过去国家还是六天工作制的时候,我们就是五天半,后来五天半的时候,我们就五天;别的学校没有的自习课,我们有;我们文化课的课时安排,只有小于或是等于国家的要求,不会大于;每节课时间别人45分钟,我们40分钟;这就要求我们的教师必须要高效率地把课准备好,要求学生很好地做好课前的预习,尽可能在课堂与教师有一个很好的互动。这些空出来的时间,不是放假,而是交给学生自己去安排,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参加课外活动、到实验室、到图书馆……这也不是“放羊”,而是在教师的指导下有条不紊地展开的。每个人都很紧张,但又有很大的自主权。

  国企改革的经验值得借鉴。国有企业改革以前,没有什么自主权,上级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束缚得死死的。“松绑放权”之后,国企活了。为什么要“松绑”?就要让它有一个自主的空间;为什么要放权?就要让它自己拿主意。当然,这种“松绑放权”的前提是,我们要培养学生的学习自觉性,而且还要提高学习的计划性,要让学生学会合理安排这些供他们自由支配的时间。

  吴颖民:我们从学生一入学就开始培养。班主任给学生讲学校的一日常规;每一科的教师给学生讲学科体系、学习规律,然后再讲学法;学生的师兄师姐轮番上阵,不仅要讲刻苦学习,还要讲自主学习、计划学习、科学学习。在这些专题性的讲座之外,还要树立榜样。学校有学校榜样、年级有年级榜样、班级也有班级榜样。

  人总要独立走上社会,小时候让大人抱着、牵着,长大后要教他怎么走路。这个过程是必然的,只不过我们有意识地提前一些。为什么有的小孩子一岁多还不会走路?就是大人老抱着他,怕他摔倒,不敢让他自己走。在他应该走路的时候,就要让他自己走,摔是必定要经历的过程,关键要指导得法,这就不容易摔,少摔。

  所以我想,华附首先会给学生自主学习的很好的指导,这是很多学校做不到的。很多学校生怕学生有一点自由支配的时间偷懒,就把所有的时间填满;再一点,在华附自由选择的空间非常大。除了开好国家课程之外,我们还有很多的选修课、许多的讲座、许多开放学校资源的机会,学生们在客观分析自己的兴趣和特长之后,可以选择多种课程去学习。所以学生进到华附来,就像进了知识的殿堂,琳琅满目,很多知识都渴望获得,更让他们欣喜的是,他们还有很大的选择权。这就远比我们把这么多知识全灌给你,不管喜欢不喜欢,你都必须学完的效果要好得多。

  吴颖民:基本上学生是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选择去听,但有些我们也有要求,比如有适合某个年级的讲座,我们就要求该年级学生去听。像最近,我就请了几个非常优秀的华附毕业生来学校为孩子们开讲座。瑞士银行香港分行在全球招聘几位高级职员,几千人应聘,最后一位毕业于剑桥大学和伦敦经济学院的华附学生,一路过关斩将,最终被录取。还有美国花旗银行在广东招几位高级职员,三千五百人应聘,我们一个2000年毕业的学生,在国内读完本科,去了英国南开斯特大学读研究生,回来应聘,最后花旗银行就录取了他。我就请他们来给学生们讲应聘的经历,这些全球一流的企业是怎么考核他们的,自己如何应对,对师弟师妹又有什么建议。你想,这些师兄师姐来学校给师弟师妹开讲座,会给师弟师妹带来多大的影响。师兄师姐如此优秀,我们为什么不能!师兄师姐获得了这么好的发展,我们又该树立什么样的目标,以后又该怎么学习!

  问:这些看似出位,实际是对学生的综合素质有着极其重要意义的活动,势必会使得学校花费很多的人力、物力、财力,那么是什么力量使得你们有如此魄力?

  吴颖民:在跟高考统考没有直接关系的课程上,有些人不敢想,更不敢做。很多学校说是由于生源、物力、财力的原因,做不起来。我承认有很多学校的确面临着这些因素的限制,但我总觉得关键还是和校长有没有全面育人的思想有关。办学不是做生意,做生意要斤斤计较,办学校是为了培养人,要为人的终身发展奠基,不能老拿学校的荣辱得失作为学校办学的最高准则。现在很多人办学已经不是“以人为本”,而是“以校为本”了。当办学“以校为本”的时候,就容易只看到眼前的东西,平均分、升学率、上级表彰……无法顾及到学生的终身发展。长此以往,就不可能吸引到优秀的生源,也就不能产生一个良性的循环。但在现行的社会评价之下,“以人为本”是要冒风险的,我们也面临着这样的压力。

  华附去年高考没有出状元,一时间满城风雨,好像华附堕落了一样。人们认为华附应该年年出状元,为什么一定要年年有状元呢?没有道理!谁敢保证年年都出状元?我是不敢保证,因为出状元有必然性也有偶然性。再说了,出状元也没有什么了不起,因为状元的出现肯定是在优秀的群体中,我们本身就很优秀,出状元是必然的。但是谁是状元,是偶然的。这和学生的心态、知识结构、身体状况都有关系。再考一次,结果又会不同。所以有状元,我很高兴,没有状元,我也不计较。但是学校的教育水平高不高,要放长时间去看,不要出了一个状元就吹到天上去。如果三天两头出状元,那才是真本事。十年里面,华附至少有七八年出了状元,这就不简单了。所以今年我们一下子出了五个状元,800分以上的学生,占了全省的十分之一,别人就笑称我们是“报复”。也有人对我说,你们不要太强了,弄得大家都没法活。我说:“你们不要太在意这些事,每个学校都有自己的活法,都可以有所成就,关键是你必须要真心实意为孩子们好。不要从校长、教师的角度去看脸上有没有光,有没有得到奖励,有没有算你的功劳。”过于功利,肯定会出问题的。不用平和的心态看待教育问题,是不可能矢志不移地去追求教育理想的。

  所以我想,华附之所以有今天的声誉,她的理想追求是最重要的。从我们的老校长王屏山先生到前任校长蔡汉平先生,华附都有一个特征,说得难听一点,就是比较清高,不随波逐流。这种独立的个性一直延续到现在。1958年,大炼钢铁的时候,我们白天搞政治,晚上抓教学,我们就是有这样的魄力和远见。等到别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遥遥领先了。

  过去讲开门办学,实际上不是真正的开门办学,按照办学规律来说,学生是要接触社会,但不表示需要整天去干农活、去搞运动。但是也不能够关起门来办学,我们和别的学校不一样,别的学校不搞生产劳动,我们还是要搞的。别人不接触农村,我们还是要接触的。我们培养的不仅仅是合格的人才,而且是领袖人才。领袖人才不经过磨难,不了解社会最低层的,不了解社会需求,怎么能够被称为“领袖”呢。

  吴颖民:“构建一个走向世界的培养格局”只是我们整个发展战略中的一部分。十年前,我们把学校教育的功能、承担的社会责任,和我们的培养目标、教育理想,融合了起来,确立了一个办学宗旨,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以完整的现代教育塑造高素质的现代人”,就已经集中地反映了我们的追求和理想。

  1996年的时候,我们又提出了“以人为本,持续发展”的教育理念。那个时候,“以人为本”是有争议的,但我们就认定学校教育要“以人为本”,并且强调,“人”,不仅包括学生,还要包括教师。学生的成长和教师的成长,必须同样得到重视。我们也一直坚持四项“可持续”的原则——培养可持续发展的学生,造就可持续胜任的教师,实施可持续提升的教育,创办可持续攀高的学校。这个思想,早就成为了华附办学的理念和师生的共识。

  所以说,今天的华附,印证了中央提出的“可持续发展”思想的正确性。只有这样才能持续发展、良性发展。学生总体的出色表现,就给学校做了最好的广告。我们不是说“金奖银奖不如群众的夸奖,金杯银杯不如群众的口碑”吗?为什么每年有那么多的学生,即使是冒着考不上的危险也要报考华附?为什么一个家庭会因为孩子在华附读书而感到骄傲自豪?我想,这就是老百姓心目当中真正的名牌。

  问:但外界对华附的评价却很复杂,有人说,华附的兴盛是因为你们有优质的生源、师资和优惠的政策支持,没什么了不起;也有人说,华附真正是“素质教育”,值得学习。不知您怎么看待这种矛盾?

  吴颖民:伴随着华附的成长,一直有很多人不服,说你华附不就是学生好、教师好嘛,我说哪有那么简单啊,你也来试试看。很多学校生源不比我们差,师资也不比我们差,硬件也不比我们差。但是他们是不是也像我们这样办学呢?

  也有很多人试图解读华附长盛不衰的原因,但他们又总想寻找到一些不用花太多的时间和气力就能够轻松Copy的捷径。我经常告诉他们,你们不要有这样的奢望。华附的“原材料”好,只是成功的一个方面,不是全部。有好的原材料,还要有好的加工过程。人的培养教育,不是机械的加工过程。教育是要用心去调教的,不是用物质。只有真正热爱教育的人,才能真正把人培养好。所以你们一定要从自己的实际出发,来寻找学校发展的道路。不同的学校,素质教育的实施也应该有不同的模式。正如我们讲社会主义和的理想一样,在中国的国情里,有它独特的道路,所以叫“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啊。

  问:作为您个人来说,是一位很有影响力的教育家,有“铁剑书生”的美誉,对于教育形势和教育现象也有很多独到的见解,那么我们很想听听您眼中的华附是什么样的。

  吴颖民:不敢当!中国所有的“家”都好当,唯独教育家,没什么人敢当。在此我想衷心地感谢我们的老校长王屏山先生,他是所有华附人的榜样。现在他虽然仙逝了,但是他的贡献是我们一生铭记和感谢的。在他的任上,他把学校所有好的传统都沉淀了下来,形成了独特的风格。一所学校一旦有了自己的风格,就不会因为领导者的更替,或是注意力的转向而影响发展的步伐了。

  像我们的运动会,至今已是第五十七届了;我们的艺术节、科技节,自改革开放以来,一直开展到现在,也有二十几届了;我们的“学军”、“学农”活动也是十几、二十几年地沿续下来,只有改进,没有改变。

  我觉得我的贡献就是,把过去很多行之有效的措施制度化,我相信我退下来之后,它们也不会改变,因为这是培养高素质人才所必要的措施。在这一点上,已经得到了所有华附人的认同。

  老实说,我们的压力也很大,但是只要做事情,就不可能一帆风顺,所以一定要经得起考验。况且教育不是马上就可以见成效的,即时的教育评价,也不一定准确,也许迟到的评价更准确一些,所以“公道自在人心”,不必太在意。

  后记:这绝对是我所见过的最有个性,也是将个性与共性结合得天衣无缝的学校,不仅如此,华附的超前意识和创新精神也非一般笔墨所能详述,我想或许是他们真正深入到了教育的根基,从而能够沿着教育之血液畅达而自然地延伸到教育之枝、教育之叶。在漫长的沿革和发展历程中,华附没有冒进,也没有延沓,无论是在混沌之节还是在清明之世都能够以其坚韧和不屈,再加上充盈的智慧开拓出一片属于自我的盛境,在这个充满坎坷和荆棘的道路上高歌猛进,引领一代风潮。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华附存在的意义并不仅仅只是为了展现广州市、广东省的教育风范,更是对中国改革开放大背景下的教育发展方向的有效探索和所能到达高度的一种佐证。在南粤这块奇迹的热土上,挺立着这样一所积淀深厚、思维超越的学校,无异于历史的一个莫大馈赠。

  吴颖民男,汉族,1950年出生,广东汕头市人,中共党员。现任华南师范大学副校长、党委常委,兼华南师大附中校长。广东省首批“南粤优秀校长”,中学特级教师。

  1976年毕业于华南师大化学系,1984年6月任华南师大附中副校长,1996年6月任华南师大附中校长,1999年7月起任华南师大党委常委,1999年12月兼任华南师大附中党委书记,2001年2月起任华南师大副校长兼附中校长、附中党委书记。1996年3月至6月在教育部中学校长培训中心学习,1998年10月在教育部中学校长培训中心高级研修班学习。现兼任中国教育学会高中教育专业委员会副理事长,中国中学校长工作研究会副理事长,广东省教育学会副会长,广东省人民政府教育咨询小组成员,广东省普教学术委员会委员,广东省中小学教材审查委员会委员,广东省教育科研领导小组成员,华南师大教育硕士兼职导师。